對白

他飛來我的城市，搭了計程車到了我的公寓，不請自來就這麼坐在我床上賴著不走。

「你為什麼在這裡？」

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雙手交叉抱胸，有些憤怒不解地看著他。他為什麼總是這樣的任性？

『因為我想你了啊。』

他還是一樣，笑笑的，有些討人厭。他一直都是這樣。

「不好笑。」

我已經不知道這是什麼情緒了。我好像很生氣，又很委屈，但為什麼？

『你愛我嗎？』

他放下手機看著我。

「什麼是愛？」

『就是愛啊。』

「那你愛我嗎？」

『愛啊，要我講幾次。一直都愛。』

「像家人那樣的愛，對吧？」

『不是，就是愛。』

「我不相信。」

我不是不相信他。

『那我要怎麼樣？』

他對我的無理取鬧從來沒有不耐煩，今天依舊。

「為什麼要愛我？你想要什麼？」

『我只想要愛你。』

「騙人。」

『讓我試試啊。』

「你真的很蠢。」

「就好像我手上有一把槍你要我把它架在你的頭上，怎麼會這麼愚蠢？」

沈默突然變得鮮豔，真空了這小小的房間。

「我或許愛你或許不愛你，但至少足夠愛你讓我不去愛你。」

『所以你愛我。』他笑了。

「不是。」

『所以你不愛我。』

「不是。」他又笑了。

我想要是你真的出現了，我也辯不過你。還好你沒出現。

還好。

我在想，是我不能夠愛你，但我想愛你？還是我能夠愛你，但我不想愛你？是我認為我值得更好的？還是我連你的愛都不值得擁有？是我害怕我太愛你？還是害怕不被愛？

或許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更是輕鬆。

以前我們還熱絡時，我不曾質疑這份情感，我覺得你很煩，總是有回應，總是在我身邊，太用力地擁抱我。不管是什麼模式的愛我想我都接受。但現在我們之間的空白，讓我覺得你像一座不起漣漪的湖，讓我質疑這一切的真實，讓我質疑石頭的重量。但我相信不是沒有漣漪，我是真的相信你，不過這份信任或許早已不該存在。

我們之間，愛一直在，但卻總是那麼空泛，那麼未知。我想最終，我必須說這不是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