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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與自

  • Jan 27
  • 4 min read

Updated: Mar 2

用什麼語言寫歌都好,就是無法用自己的母語寫。


卡夫卡是我很喜愛的作家。會喜歡他的原因是,他透過蜿蜒漫長的文筆,慢慢地,像布拉格鐵扶手般,慢慢地,順著牆壁和腳步,慢慢地,一直走,直到家,直到心臟的心臟。害怕言語太直接太赤裸的我,在他筆下的每個轉角找到能夠安身的地方,這並不是躲,這是在迂迴的影子裡,小心翼翼地想被看見,小心翼翼地不被發現。


我的文字並不優雅,有些彆扭、怪異、隨便。我能感受到我的母語寫作正在逐漸凋零,在一點一點地被其他語言侵蝕。我自少一直想要精通多國語言,因為每種語言都好美,我想透過不同的語言看見不同的世界。國語也很美,美得不得了,在我眼裡是最美最優雅也最能夠代表我的語言,但我卻寫不出來。


歌曲比起散文更能夠留空白給觀眾,讓觀眾自己填空白格,把自己填入那些愛情或悲劇。我喜愛寫歌,一樣的如果不寫,我感覺我會爆炸。但我也不是那麼喜歡自己寫的歌,或許寫得還不夠多吧,總是無法從中找到自己的模樣。用自己的母語說愛總是令人尷尬,或許只是我不習慣聽到母語的愛,畢竟母語裡的愛裡沈重的,無論哪裡的母語。


我的文字是很雜亂的,是模糊的,是抽象的。我的語言沒有邏輯,沒有結構,是那麼的隨心所欲,我讓我的文字帶著我走,儘管我並不以他們為傲。我想像我的朋友一樣寫出混濁的臺北、清晨的臺北、夜晚的臺北、那美麗的、我所稱家的臺北。親愛的讀者,如果你看過其他篇,那你或許能了解我在說什麼,我想你了解我文筆中的彆扭和潦草。


幾年前我是這麼寫的:


「像慢動作鏡頭下的水滴,你就這樣墜落,緩慢、優美、脆弱。你想寫,像他們一樣的寫,但你寫不出台北的擁擠、台北的日落、台北的凌晨,因為你都待在家,家,有時候像監獄的家。與眾不同的文筆讓你覺得怪異且彆扭,像怪物像愚蠢,你想躲起來。每個說出口的字語都太輕聲太細語,因為你覺得沒有人能夠欣賞這副樣子。隨機的詩意和靈感像箭一般的刺穿你,這是為什麼你閃著光,四射。好赤裸,被看的透明,但你也覺得透明,沒人看得見沒有顏色的情緒,沒人看得懂你的形狀。你還在掉落,抽象、卻也真實地感覺總有一時你會著落、四濺。或許那會是一個終點,你不必再使勁往上飛,不必再害怕往下墜,小小身體裡滿溢的顏色、光影、脆弱、勇敢、善變,要把你擠破的所有,將在那一瞬間得到解放,或許你就自由了,也或許你又隨波逐流,隨著時間、世俗,又成為了新的水流、新的生命、新的靈魂,也或許你就昇華成某個一樣渺小、透明、普通、卻也珍貴的。」


有些想法寫得出來,卻總在肚子裡打轉,並慢慢地潰爛,多少由裡至外的侵蝕著。在有些隨筆中,我是很勇敢、叛逆的,又或許有些違反人性的,但如果你見到我,即使看著我的眼睛,我想你也不會看見那樣的我。我不是一個坦誠的人,但我也不善說謊。善於偽裝,但不善說謊。我不是一個坦誠的人,但我的文字是。我的文字是真實的、有重量的,而或許他們比我想像中的還更真實。其實有些好笑,因為這世界上這麼多人,我在這個角落裡自顧自地寫著,以為自己比任何人要更孤獨、更善於偽裝。我想去太空旅行,好好的去看我是多麽的渺小,或許這麼一來我就不再那麼孤單,我的痛苦也會更加渺小,直到他們與書上的灰塵共舞。


字跡對我而言是很親密裸露的。從一個人的字跡裡能夠瞥見一絲的本性。是否從容、著急、圓滑、有稜角,字與字之間是否有空間。但我的字很醜,該稱這為自由嗎?又著急又潦草,就是那麼的不怎麼樣。或許小時候我該聽媽媽的話,好好練字。我身邊的人都寫的一手好字——有的優雅,有的可愛,有的有個性,他們每個人的字都像在跳舞,芭蕾、街舞、傳統舞。我也想要那樣。如果我哪天寫了手寫信給你,代表著我對你的信任,和那大於恐懼的愛。我不怕你看見我的字跡後覺得醜陋,我不怕你從中看見我盡力隱藏的缺點。不過誰又是完美的,誰那麼完美要做什麼?我很清楚,但就是無法由衷的相信我不需要是完美的。我還是不懂得如何發脾氣。對我而言,愛是賺來的。這些文章裡,主題總像彈珠台那樣跳,讓地心引力帶著彈珠,讓我的地心引力帶著文字,看看最後能不能賺足夠的好來被愛,又或是從中學習感受簡單的、爭取愛的過程。


也請不要誤會,我很幸福,也懂得注意生活裡的愛。這只是文字帶我走到的一個角落,或許我是那樣的,只是還不願意承認在這角落裡堆積的灰塵。但我知道我是快樂的。


開始寫這些稱不上散文的隨筆,偷偷的上傳到這個部落格裡,其實只是因為這些文字無法再被我自己收藏著了,儘管這些文字多靠近我的核心。放出來不是為了真的被看見或理解,只是純粹想要留下一點痕跡,提醒自己不是空泛的人,提醒自己有好好活著,要好好活著。而好像只要不繼續寫,心臟就會越來越重,直到我和它一起沉落於某片大海;好像不讓別人看見這些重量我就會漂浮、逐漸透明、然後消失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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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白

他飛來我的城市,搭了計程車到了我的公寓,不請自來就這麼坐在我床上賴著不走。 「你為什麼在這裡?」 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雙手交叉抱胸,有些憤怒不解地看著他。他為什麼總是這樣的任性? 『因為我想你了啊。』 他還是一樣,笑笑的,有些討人厭。他一直都是這樣。 「不好笑。」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什麼情緒了。我好像很生氣,又很委屈,但為什麼? 『你愛我嗎?』 他放下手機看著我。 「什麼是愛?」 『就是愛啊。』 「

 
 
 
擁抱

我說謊了,或許我還是想被看見的。 有點太低調的公開這個網站,沒有觸及率,很難承認自己沒有多少失落。我的沈默會把我慢慢侵蝕,直到什麼都不剩,直到只剩下自己。那樣的自己會足夠嗎?我想我必須相信是過於足夠的。 但要是真的被發現了,我想我的文字會更加彆扭,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因此變得不真實。 又是一樣的矛盾。 不過我的矛盾可能也只是為了要一直寫才衍生出的,我只是想找自己吵架而已。 親愛的讀者,我寫下這些陰暗面

 
 
 

為什麼總是替不會閱讀這些文章的人寫信? 他們看不懂、看不見、又或是僅僅不在意。 我為了那些已逝去的愛寫字。我在信裡娓娓道來我愛他們的每一個理由,細數著逃過季節更迭的餘溫。我好像一直在抓緊著只剩下影子的事物。 一桌子的人,全家都到了。他們四人特地飛來我的城市陪我過年,因為我堅持不回家過聖誕節,為了向自己證明自己是可以獨立的。天知道我快消失了。所以他們來了,我們在這了。 外面很冷,這裡很昏暗。柔柔的燭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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