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白
他飛來我的城市,搭了計程車到了我的公寓,不請自來就這麼坐在我床上賴著不走。 「你為什麼在這裡?」 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雙手交叉抱胸,有些憤怒不解地看著他。他為什麼總是這樣的任性? 『因為我想你了啊。』 他還是一樣,笑笑的,有些討人厭。他一直都是這樣。 「不好笑。」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什麼情緒了。我好像很生氣,又很委屈,但為什麼? 『你愛我嗎?』 他放下手機看著我。 「什麼是愛?」 『就是愛啊。』 「那你愛我嗎?」 『愛啊,要我講幾次。一直都愛。』 「像家人那樣的愛,對吧?」 『不是,就是愛。』 「我不相信。」 我不是不相信他。 『那我要怎麼樣?』 他對我的無理取鬧從來沒有不耐煩,今天依舊。 「為什麼要愛我?你想要什麼?」 『我只想要愛你。』 「騙人。」 『讓我試試啊。』 「你真的很蠢。」 「就好像我手上有一把槍你要我把它架在你的頭上,怎麼會這麼愚蠢?」 沈默突然變得鮮豔,真空了這小小的房間。 「我或許愛你或許不愛你,但至少足夠愛你讓我不去愛你。」 『所以你愛我。』他笑了。 「不是。」 『所以你不愛我。』 「不是。」他又笑了。 我想要是你真的出現了,
Mar 10
擁抱
我說謊了,或許我還是想被看見的。 有點太低調的公開這個網站,沒有觸及率,很難承認自己沒有多少失落。我的沈默會把我慢慢侵蝕,直到什麼都不剩,直到只剩下自己。那樣的自己會足夠嗎?我想我必須相信是過於足夠的。 但要是真的被發現了,我想我的文字會更加彆扭,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因此變得不真實。 又是一樣的矛盾。 不過我的矛盾可能也只是為了要一直寫才衍生出的,我只是想找自己吵架而已。 親愛的讀者,我寫下這些陰暗面,不是在懇求你的憐憫。當你看到越多的黑暗,我希望你就能夠看見我越多的光亮,儘管我的世界是灰色的,但這份平衡是多不容易。把這些秘密拿出來曝曬,應該就沒那麼可怕了。我希望你們知道我的晴朗是不易的,希望你們看到我的雨季後,會和我一樣地珍惜我的晴天。我總是面帶微笑,像是不知人情世故,像是我的世界只有陽光,儘管事實上這曾是一片灰燼與黑暗。我希望你們覺得我很勇敢,我希望我覺得我很勇敢。 容易幸福的人更容易給出愛。那雙擁抱他人的手,張的開開的,準備擁抱你,也準備獲取愛。給出多少的愛就需要多少的愛。 說不要愛是假的,說自己就是愛也只是嘗試催眠自己不需要別人的愛。但我們終
Feb 26
幸
為什麼總是替不會閱讀這些文章的人寫信? 他們看不懂、看不見、又或是僅僅不在意。 我為了那些已逝去的愛寫字。我在信裡娓娓道來我愛他們的每一個理由,細數著逃過季節更迭的餘溫。我好像一直在抓緊著只剩下影子的事物。 一桌子的人,全家都到了。他們四人特地飛來我的城市陪我過年,因為我堅持不回家過聖誕節,為了向自己證明自己是可以獨立的。天知道我快消失了。所以他們來了,我們在這了。 外面很冷,這裡很昏暗。柔柔的燭光,有點吵雜的餐廳,隱約聽得見背景裡的情人節爵士。我們的桌子在一個突兀的位置,像在路中間。服務我們的服務生高又帥,梳著油頭,滿面笑容,是個紳士。一桌的菜,爸爸這次不是喝威士忌了,這次喝了調酒。上一秒弟弟還在跟媽媽吵架。我低著頭吃著我的義大利麵,我很想哭,我感覺我必須說出來,否則世界會毀滅。我說:「我好想哭。我真的好幸福。」我講得很小聲,像是怕任何一點動靜都能夠嚇跑這份幸福;而媽媽花了幾次才聽清楚,重複說著「我很幸福」像是在催眠自己,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我是真的幸福。 向右看了看滿腔熱血和固執的弟弟,正值這青澀的時代;向左看了看一樣固執的爸媽,果然是一家人。
Feb 26
字與自
用什麼語言寫歌都好,就是無法用自己的母語寫。 卡夫卡是我很喜愛的作家。會喜歡他的原因是,他透過蜿蜒漫長的文筆,慢慢地,像布拉格鐵扶手般,慢慢地,順著牆壁和腳步,慢慢地,一直走,直到家,直到心臟的心臟。害怕言語太直接太赤裸的我,在他筆下的每個轉角找到能夠安身的地方,這並不是躲,這是在迂迴的影子裡,小心翼翼地想被看見,小心翼翼地不被發現。 我的文字並不優雅,有些彆扭、怪異、隨便。我能感受到我的母語寫作正在逐漸凋零,在一點一點地被其他語言侵蝕。我自少一直想要精通多國語言,因為每種語言都好美,我想透過不同的語言看見不同的世界。國語也很美,美得不得了,在我眼裡是最美最優雅也最能夠代表我的語言,但我卻寫不出來。 歌曲比起散文更能夠留空白給觀眾,讓觀眾自己填空白格,把自己填入那些愛情或悲劇。我喜愛寫歌,一樣的如果不寫,我感覺我會爆炸。但我也不是那麼喜歡自己寫的歌,或許寫得還不夠多吧,總是無法從中找到自己的模樣。用自己的母語說愛總是令人尷尬,或許只是我不習慣聽到母語的愛,畢竟母語裡的愛裡沈重的,無論哪裡的母語。 我的文字是很雜亂的,是模糊的,是抽象的。我的語言沒
Jan 27
重心
「今天天氣很好。」我只是隨意地和家人分享日常,但是,如果在這句話之後我突然消失呢?會有人難過得吃不下飯嗎?會有人代替我的位置嗎?會有什麼不同嗎?光是想像就難以呼吸,不論答案是什麼。其實我並沒有想死的念頭,和以前相比我已經開始害怕死亡、害怕失去。和將近六年前的今天比較,那時候的我痛苦得麻木、呆滯、眼神空洞。現在的我可以因為爸媽的加油兩字感到鼻酸胸悶,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,或許不要對這份感受命名比較好。六年了,說起來很久,可是總感覺只過了三年,是什麼改變了?為什麼爸爸媽媽開始變的柔軟雖然一樣的固執?為什麼我開始起伏?爸爸剛剛問我是不是要做那樣的選擇,我說是,他說「加油。」「你會變很厲害的。」這感受我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,像心悸一般的難受,或許是心痛,我唯一能確定的是心臟好重好重。直到現在我才真的知道《霍爾的移動城堡》在說什麼。被竊走的心臟,霍爾的麻木與魔法,那份對被看見被相信被理解的渴望,和蘇菲非得回到過去去拯救年少霍爾的原因。心臟真的好重。 如果說我是海,那你就是月,牽連著我的起落,點綴著我的黑暗。 前天無聊時翻找著以前的對話紀錄,看到某個朋友和我的對
Jan 25